第30章 铁匠学徒的残梦与未送出的信

赵桂斌站在铁匠铺门口，略微踌躇。哈里正机械地拉着风箱，古铜色的肌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随着每一次用力，肌肉虬结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仍游离在某处未知的远方。

“哈里。”赵桂斌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风箱的呼啸。

学徒猛地一震，像是从深水中被突然拉出水面，眼神有一瞬间的聚焦，看清来人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微微点头示意。

“我来谢谢你上次修的铁剑，它很顺手。”赵桂斌走近几步，刻意让语气轻松自然，“听说你前阵子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哈里沉默地点头，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叮咬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赵桂斌的眼睛。

“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哈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罕见的疏离感，仿佛还不习惯用这副嗓子说话，“一个怪梦。”他补充道，眼神飘向炉火，跳跃的火焰在他空洞的眸子里映不出丝毫光彩。

赵桂斌的心跳悄然加速。他靠在旁边的工具架旁，状似随意地问：“哦？什么样的梦？我有时也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哈里拉风箱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似乎在挣扎，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新的汗水，与炉火旁的热汗混合在一起。

“一个...没有魔法，没有圣光的地方。”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个字都像是从岩石中凿出来的，“人们坐在发光的方盒子前，用手指敲打...像是小型的铁砧？他们管那叫...‘电脑’。”他吐出这个陌生词汇时，舌头显得有些僵硬，“还能用一种叫‘网络’的东西，隔着千山万水说话...像最神奇的魔法，却又...冷冰冰的。”

赵桂斌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强作镇定，追问道：“听起来确实古怪。你在梦里是谁？”

“我不知道...”哈里眼神中的迷茫更深了，“我感觉我不是我。我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很拥挤，不停地吃一种叫‘泡面’的糟糕食物，对着发光方盒子里的...‘游戏’？对，他们叫它游戏。我在一个叫...‘公司’的地方，给人...‘测试’什么东西。”他用力摇头，仿佛想甩掉这些破碎而不合时宜的记忆，“很累，非常累。眼睛疼，后背也疼。然后...我就醒了。”

“测试？”赵桂斌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测试什么？”

“不知道...记不清了...”哈里忽然抱住头，露出痛苦的神色，“头很痛...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个编号？还是...一个命令？”他猛地喘了几口气，像是即将溺毙的人，“不记得了...长老说那是邪祟的低语，让我别再想了。”

就在这时，铁匠粗犷的吼声从里间传来：“哈里！懒骨头！矿石呢？火要灭了！”

哈里如蒙大赦，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冲向堆放在角落的矿石筐，结束了这场令他痛苦的回溯。

赵桂斌没有阻拦。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也足够惊心。哈里描述的，根本就是一个996程序员的日常生活片段！那个“发光的方盒子”是电脑，“网络”是互联网，“测试”极有可能是游戏测试！

而“编号”和“命令”...这与他梦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和“清除异常”的指令隐隐呼应。

难道哈里的身体曾被一个现实世界中的游戏测试员短暂“占据”过？而那个测试员，是否就是那些黑皮甲人的一员？

正当他思绪纷乱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哈里站立的地面。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片半掩在煤灰中，微微反光。

赵桂斌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用脚底踩住那金属片，佯装整理靴子，弯腰迅速将其拾起擦入掌心。触手微凉，带着奇异的细腻质感，绝非艾泽拉斯常见的金属。

恰好铁匠拎着一把新打好的锄头走出来，看到赵桂斌，点了点头：“小子，剑用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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