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涟漪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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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那番看似无意、实则机锋暗藏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果然激起了细微的涟漪。两日后，常嬷嬷在为她更换床帐时，似是随口提起：“听说陛下近日颇为忧心北境军务，连召兵部与几位老将军入宫议事。三殿下也在其中，忙得脚不沾地。”

苏晚晚正执笔临帖，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她放下笔，轻叹一声：“北境安宁关乎国本，但愿陛下与殿下能早日定下万全之策。”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只是……如今秋高气爽，并非北狄惯常犯边之时，此番异动，倒是有些蹊跷。”

她再次将话题引向了北境局势的“异常”，却不再提及星象，只从常理分析，既符合她“不通星象”的人设，又再次点出了关键。

常嬷嬷整理床帐的手未停，只含糊应道：“天威难测，边事复杂，非我等宫闱之人所能妄议。”

话虽如此，苏晚晚却从她比往日略微急促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萧铭收到了她的信息，并且，北境之事恐怕真的起了波澜，连深宫中的常嬷嬷都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又过了几日，漪兰殿的守卫进行了一次悄无声息的轮换。新来的护卫首领姓雷，面容冷硬，目光如鹰隼，对苏晚晚的态度较之前更为恭敬，却也更为疏离，仿佛面对的是一件需要严密看守的重要物品。苏晚晚心知，这定然是萧铭加强了此地的控制，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防范。

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安分守己。然而，就在雷首领到来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名负责庭院洒扫的小宫女，在清理那丛苏晚晚曾捡到纸团的芭蕉时，不小心被枯叶划伤了手，鲜血滴落在泥土上，引来了一只罕见的、翅翼带着金线的墨蝶，围着那血迹盘旋不去。小宫女吓得惊叫一声，引来了雷首领的注意。

雷首领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墨蝶一眼，并未多言，命人将那带血的泥土连同芭蕉枯叶一并清理干净，并严厉斥责了小宫女的毛手毛脚。

整个过程，苏晚晚正临窗作画，看得分明。那墨蝶……她似乎在父亲的某本杂记中见过类似的记载，称之为“寻踪蝶”，对某些特殊的气味，尤其是血腥气极为敏感，常被用于追踪。宫中怎会出现这种东西？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来？

她想起了那枚带着血腥气的铁片，还有观星台上那淬毒的短镖。是“断眉”那伙人吗？他们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漪兰殿附近？萧铭知道吗？

这个消息，她无法再通过隐晦的方式传递。芭蕉丛刚被清理，常嬷嬷和雷首领定然格外留意那边。她必须另想办法。

当夜，她再次动用了那枚玉佩。夜深人静时，她将玉佩悬于窗前，用丝线系住，轻轻晃动，使其有规律地敲击窗棂，发出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哒…哒哒…哒…”声。这是她与萧铭约定的，仅在万分紧急时使用的联络信号。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窗棂被叩响，节奏与她发出的信号一致。

“何事？”窗外传来萧铭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他也知道这信号代表的意义。

“今日庭中现‘寻踪蝶’，绕血迹而飞。”苏晚晚言简意赅，“恐宫外之手，已近在咫尺。”

窗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萧铭冰冷的声音：“知道了。安心待着，孤自有分寸。”

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晚晚收起玉佩，靠在窗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萧铭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那墨蝶果然不是偶然！而且，萧铭对此似乎并非全然无知，他的“自有分寸”，意味着他可能早有布置，或者，正在等待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这漪兰殿，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已成了风暴即将来临前的中心。

接下来的两天，殿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雷首领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前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常嬷嬷也减少了外出，对苏晚晚的看顾更加紧密。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日深夜，苏晚晚正浅眠，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瓦片被踩动的细碎声响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