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凤仪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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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终于在一种表面歌舞升平、内里暗潮涌动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丝竹声歇，舞姬退去，席间众人纷纷起身告退，言语恭敬，眼神却各怀心思。萧绝依旧牵着苏晚晚的手，步履从容地走在出宫的甬道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某种无法分割的联结。

然而，刚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宫苑转角，一名穿着体面、面色肃穆的老太监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方，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

“二殿下留步。皇后娘娘凤体偶感不适，听闻殿下身边带了位灵秀的姑娘，想请过去说说话，解解闷儿。”

空气瞬间凝滞。

苏晚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皇后！中宫之主！她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刚刚在宴席上昙花一现的“小角色”？是那支过于招摇的发簪，还是三皇子那意有所指的挑衅，引起了这位后宫权力顶峰的注意？

萧绝的脚步顿住，握着苏晚晚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力道之大，让她指骨微微生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无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甚至唇角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对母后身体的关切：

“母后身体不适？可传了太医？”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随即侧首看向苏晚晚，目光“温柔”，却暗含警告，“既然母后召见，你便随常公公去一趟。在凤仪宫务必谨言慎行，莫要扰了母后清净。”

他松开了手。

那瞬间，苏晚晚仿佛失去了唯一的浮木，重新坠入冰冷的深海。他把她推了出去，推向龙潭虎穴，自己却置身事外。

“是，殿下。”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声音低柔顺从。

老太监常公公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晚晚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随咱家来吧。”

凤仪宫比宴饮的宫殿更显庄重肃穆，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宫人们行走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气味悠远沉静，却压不住那无处不在的、属于顶级权力的威压。

皇后并未卧榻，而是端坐在正殿的凤座上，穿着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簪着简单的凤钗，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病容，只有一双凤目，平静无波地看向走进来的苏晚晚，深邃得让人心惊。

“民女苏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苏晚晚依着规矩，跪下行礼。膝盖接触冰冷金砖的瞬间，寒意直透心底。

“起来吧，近前些，让哀家瞧瞧。”皇后的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淡漠。

苏晚晚起身，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垂首站定。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丈量着她的容貌、身姿、衣着，尤其是发间那支红宝发簪。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倒是个齐整孩子。”皇后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听说，是绝儿带你入宫的？”

“回娘娘，是。”苏晚晚声音尽量平稳。

“你与绝儿，是何时相识的？”皇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

苏晚晚心头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她与萧绝的“相识”，始于乱葬岗的谋杀现场，这如何能说？

“民女……与殿下相识不久。”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