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登台

殿门开启，门外站着的并非寻常宫人，而是四名身着玄色劲装、面无表情的男子。他们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并非内侍，而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或者说——看守。容嬷嬷站在他们身后，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如同一张僵硬的假面。

“苏女史，请。”容嬷嬷的声音干涩，不带任何感情。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拢了拢身上那件沉重而冰凉的祭服，迈步走出了囚禁她三日的偏殿。夜风扑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没有轿辇，也没有灯笼引路。四名玄衣护卫前后各二，将她与容嬷嬷夹在中间，沉默地行走在宫苑深邃的甬道之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而寂寥。他们所走的路径也极为偏僻，避开了所有主要宫道，专挑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小径。

苏晚晚默不作声，只是暗暗记着方向。果然是往西苑去。越靠近西苑，空气中的氛围越发不同寻常。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许多。抬头望去，夜空似乎也比别处更加深邃，星辰却愈发稀疏，只有几颗格外明亮的，固执地闪烁着，透着一股冷冽。

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废弃已久的西苑观星台，如同一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匍匐在朦胧的月色下。汉白玉的基座在夜色中泛着惨白的光，台体高耸，石阶蜿蜒而上，直通顶端。

而此刻，观星台下方，影影绰绰站立着不少人。为首者，正是贤妃与墨云子。

贤妃换下平日华丽的宫装，穿着一身较为素雅的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墨色斗篷，神色肃穆。墨云子则依旧是那身深紫道袍，手持拂尘，静立一旁，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他们身后，除了长春宫的心腹宫女太监，还有数名身着钦天监官服的人员，以及更多如她身边这般的玄衣护卫，无声地散布在四周，将整个观星台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晚在护卫的“护送”下，走到贤妃与墨云子面前，屈膝行礼：“奴婢参见娘娘，监副大人。”

贤妃的目光在她身上的祭服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起来吧。时辰将至，可都准备好了？”后面这句话是问向墨云子。

墨云子眼帘微抬，目光扫过苏晚晚，那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却让苏晚晚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冰冷的x光穿透。“万事俱备，只待子时星力最盛之刻。”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传开，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好。”贤妃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抬眼望向那高耸的观星台顶端，眼神复杂难明。

墨云子转向苏晚晚，语气不容置疑：“登台。”

一名玄衣护卫上前，做出引路的手势。苏晚晚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她最后看了一眼贤妃那看不出情绪的脸，以及墨云子那深不可测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那通往观星台顶端的、冰冷而漫长的石阶。

石阶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有了裂痕，生长着滑腻的苔藓。每向上一步，那件祭服似乎就沉重一分，周围无形的压力也增强一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以及身后那名护卫如影随形的、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越往上，风越大，吹得她宽大的祭服猎猎作响，那些暗银色的符文在月光下偶尔流转过一丝微弱的光泽。她不敢往下看，只能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台顶。

终于，她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观星台顶端，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早已布置好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以不知名的暗红色颜料，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结构繁复的圆形图案，其中镶嵌着无数苏晚晚看不懂的符号与星位标识。图案的各个关键节点上，分别摆放着几样物品：一盏造型古朴、灯焰却呈青白色的油灯；一个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青铜小鼎，里面似乎盛放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还有几块颜色各异、隐隐有能量波动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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