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粮道生暗鬼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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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窝头,梆梆地戳在腊月的寒风里。,x.i^a,n¢y¢u?b+o¢o·k+.·c\o?m·炮声在西北方向滚着闷雷,震得人心发慌。西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的炊烟都稀薄得可怜,带着一股子穷酸气儿,袅袅几下就被冷风撕碎了。
陆文华拎着个半瘪的粗布口袋,缩着脖子,顶着能把人耳朵冻掉的西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一条背阴的、散发着尿臊和烂菜帮子混合气味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一扇摇摇欲坠、糊着厚厚油垢的破木门半掩着,像张没牙的老嘴。这就是前门外“鬼市”的一个隐秘入口,北平城最后一点活命的“黑脉”所在。
掀开那扇油腻腻、沉甸甸的破门帘子,一股热烘烘、混杂着汗臭、劣质烟草、霉味、还有各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气味的浊浪扑面而来,差点把陆文华熏个跟头。
门后是个不大的院子,此刻却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全是人!穿着破棉袄的苦力,裹着旧围巾的妇人,眼神闪烁、穿着体面却难掩仓惶的“体面人”……所有人都在蠕动,在低声交谈,在警惕地交换着手里那点救命的玩意儿。
没有吆喝,只有压得极低的、如同鬼魂呓语般的讨价还价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三块…就三块现大洋!不能再多了!这年头,谁知道明天这玩意儿还能不能吃?”
“现大洋!您老真敢开口!我这是正经关外来的小米!您看看这成色,五块,少一个子儿免谈!”
“两块银元,加一包哈德门(香烟),换你这半袋子棒子面,干不干?”
“扯淡!哈德门顶个屁用!能填肚子?再加两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焦躁、贪婪和绝望的气息。偶尔有争执声稍微拔高,立刻会引来周围一片警惕和警告的眼神,随即又被压得更低。在这里,每一粒粮食都沾着血汗,每一笔交易都游走在刀锋边缘。
陆文华像条滑溜的小泥鳅,在拥挤的人缝里灵活地钻行。他那双清澈的孩童眼睛,此刻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警惕,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一个个或蹲或站、面前摆着可怜巴巴货物的“摊主”。他的目标很明确:种子!一切能种的种子!
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佝偻得像棵老树的老农。+零+点¢墈·书+
`追`嶵_芯~蟑/节/老农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散乱地摆着几个小布包。布包口敞着,露出里面或金黄饱满、或细小黝黑、或带着奇异花纹的种子。老农眼神浑浊,抱着一个破瓦罐,里面是浑浊的凉水,时不时抿上一小口,嘴唇干裂得出血。
陆文华蹲下身,没碰那些种子,只是用眼神询问。
老农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破旧但眼神清亮的孩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小子…想换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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