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宴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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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慈宁宫张灯结彩，虽说是小范围家宴，但皇室气度不减。殿内熏香袅袅，宫灯璀璨，铺设着明黄色桌帷的宴案分列两侧，上面早已摆好了精致的瓜果点心与玉液琼浆。

太后端坐于正中的凤座之上，身着绛紫色宫装，头戴珠翠，面容慈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皇帝宇文曜坐在左下首，神情淡漠，目光偶尔扫过殿内众人，带着惯有的审视。皇后坐在右下首，端庄得体，面带微笑，主持着宴会事宜。

各宫妃嫔按品级落座，衣香鬓影，环佩叮咚。林婉儿（金妍儿）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后，恰好在一个不易被特别注意、又能观察到大部分情况的角落。她穿着一身符合贵妃品级、却并不过分张扬的宫装，低眉顺眼，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苏云浅坐在离皇帝不远的位置，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她偶尔与身旁的妃嫔低声说笑，眼神清澈，仿佛不谙世事。但林婉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的光芒。

皇后面容平静，与太后轻声交谈着，似乎一切如常。

林婉儿的心却紧紧绷着。她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早已汹涌。

她的视线，状若无意地投向大殿一侧专门陈列寿礼的区域。那里，一张造型古朴、琴身流淌着温润光泽的七弦琴被单独安置在一张紫檀木琴几上，周围空出一小片地方，显出其与众不同。正是太后珍爱的“九霄环佩”琴。

琴弦似乎泛着冷光，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猎物上门。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丝竹悦耳，舞姿曼妙，觥筹交错间，一派祥和气氛。

林婉儿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果酒，几乎不动筷子，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留意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献礼环节终于到了。

果然如陈平所料，皇后笑着提议，让姐妹们依次向太后敬献寿礼，以表孝心。

率先起身的是皇后，她献上了一卷亲手抄录的、据说加持了高僧念力的佛经，字迹工整，心意虔诚，博得太后连连点头。

接着是几位资历较老的妃嫔，献上的多是玉器、古玩、名画之类，虽珍贵，却也不算特别出挑。

轮到苏云浅时，她盈盈起身，声音柔美动听：“太后娘娘，臣妾才疏学浅，无以表达心中敬意，唯有近日偶得一幅前朝大家的《松鹤延年图》，借花献佛，愿娘娘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画卷展开，松鹤栩栩如生，笔力遒劲，确实是难得的佳作。太后显然颇为喜欢，笑着夸赞了几句。

林婉儿心中计算着顺序，知道该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捧着那尊早已准备好的玉观音像，站起身，走到殿中，恭敬行礼：“臣妾金氏，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康健，福泽绵长。特献上玉观音一尊，愿菩萨保佑娘娘平安喜乐。”

她的礼物中规中矩，话语也朴实无华，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丝毫失礼。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宫女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