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眠那油腔滑调、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确实让外屋凝重到快要结冰的气氛泛起了一丝涟漪。
龙傲天翻了个白眼，王铁柱憨憨地挠头，李思则推了推眼镜，似乎想从学术角度分析一下“遗产”和“真心”哪个估值更高。
但沈言卿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方逸眠是油嘴滑舌，是喜欢黏糊，但他刚从一个几乎耗尽生命力的昏迷中醒来，按照常理，此刻应该是虚弱、疲惫，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茫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中气十足（虽然声音沙哑）、语气轻佻得仿佛刚做完一场spa。
而且……沈言卿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无声地剖视着门口那道倚着门框的身影。
从刚才那句话之后，“方逸眠”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完美的、符合方逸眠人设的、略带戏谑的笑容。
但那笑容底下，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缺乏方逸眠特有的那种活力和……温度。
像是一幅精心临摹却失了神韵的画。
他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如同冰雕般坐着的顾云昭。
顾云昭微微偏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与沈言卿短暂交汇。
沈言卿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道：“‘方逸眠’不对劲。神态呆滞，反应模式单一，像在梦游，除了开头那句话，过于安静了。”
顾云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飘向里屋那扇糊着厚厚窗纸、却破了一个小洞的窗户。
透过那小洞，屋里本该是漆黑一片，但顾云昭凝神细看的瞬间，兜帽下的脸色骤然一白！
他猛地收回视线，指尖微微绷紧，用同样低哑的气音急速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窗内……炕上……有模糊白影……他的头发……很显眼。”
沈言卿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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