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直播的倒计时刚跳到“3”，欧阳燕的耳返里突然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欧阳总！快看弹幕！出大事了！”
聚光灯下，她下意识扫向侧面的实时弹幕屏——三秒前还在刷“支持燕姐”“等真相”的评论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污言秽语淹没。“#欧阳燕权色交易#”的词条像烧红的烙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热搜榜尾窜到前三，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主持人的脸色也变了，手里的提词器突然弹出紧急提示。他强装镇定地对着镜头笑了笑，耳返里导播的嘶吼却清晰地传进欧阳燕耳中：“娱乐大v‘瓜田速报’刚发了猛料，带了你的‘实锤’，现在全网炸了！”
张倩抱着平板疯跑进来，直播镜头没拍到的侧台，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设备：“燕姐！是‘瓜田速报’！他拿了张你和杨总的晚宴合影，p得特别模糊，说你靠‘陪酒’换资源，还放了段剪辑过的音频！”
平板屏幕上，“瓜田速报”的推文标题极具煽动性——《独家猛料！“独立女性标杆”欧阳燕真面目：靠身体换资本，扶贫只是遮羞布》。配图是去年慈善晚宴的合影，原本是欧阳燕、老杨和三位企业家的集体照，被恶意裁剪成她和老杨的双人特写，角度刁钻得像在拥抱。下面附着一段15秒的音频，点开后，经过降噪处理的声音刺耳又暧昧。
“王总，您看我们‘燕归’的项目……是不是再通融一下？”是她的声音，却被掐掉了前面“手工皂原材料涨价”的背景说明。
“欧阳总这么会说话，我怎么好拒绝？”是投资人王总的笑声。
紧接着是她刻意放软的语气：“您放心，我们的回报绝对让您满意……”后面原本接的“每笔扶贫款都有监管记录”被硬生生掐掉，留下的尾音在劣质音频里，听起来像极了性的暗示。
“呕！这就是独立女性？靠睡上位真恶心！”
“之前还觉得她带娃创业不容易，原来全是装的，心机女！”
“老杨是她金主吧？难怪资金链断不了，原来是有靠山！”
评论区的恶意像潮水般涌来，短短两分钟，点赞过百万。更恶毒的言论已经蔓延到她的个人微博，有人扒出她的家庭住址，有人p了不堪入目的表情包，甚至有人@朵朵学校的官方账号，叫嚣着“让小三的孩子滚出校园”。
欧阳燕的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刹那间冷下去。她死死盯着那段音频，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毫无知觉——那是去年最艰难的时候，为了给妈妈们争取原材料赊账，她在酒局上跟王总周旋的片段。当时她特意录了全程，防备对方翻脸不认账，没想到现在成了刺向自己的毒刀。
“欧阳总，直播还在继续，您说句话！”主持人的提醒让她回过神，镜头正牢牢对着她的脸，全国数百万观众都在看着她的反应。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那些澄清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弹幕里“小三”“贱货”的辱骂噎了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朵朵班主任”的名字。欧阳燕的心脏猛地一沉，接通电话的瞬间，她刻意放轻了声音：“李老师，您好。”
“欧阳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就是……班级群里有些家长在讨论网上的新闻，还有孩子问朵朵‘你妈妈是不是坏人’。我怕影响孩子情绪，想跟你确认一下情况，也方便我们安抚孩子。”
“李老师，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恶意造谣。”欧阳燕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朵朵那边……麻烦您多照顾一下，我直播结束就去学校接她。”
“您别着急，我会跟孩子们解释的。”挂电话前，李老师补了句，“但家长那边……您最好还是尽快澄清，毕竟影响不太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欧阳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聚光灯的光晕里，泪珠砸在西装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不怕被资本围剿，不怕被同行构陷，甚至不怕公司破产从头再来，但她怕朵朵在学校被孤立，怕女儿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妈妈是坏人”的流言蜚语。
“燕总，先暂停直播！”老杨的声音突然从侧台传来，他快步走到镜头外，对导播比了个手势，“插播广告，快！”
直播画面瞬间切到洗发水广告，现场的灯光暗了一半。老杨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欧阳燕颤抖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别慌，音频是剪辑的，合影是p的，‘瓜田速报’收黑钱的证据，我早就拿到了。”
“拿到了为什么不早说？”欧阳燕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朵朵在学校都被人指指点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现在说，效果才最好。”老杨递过一张纸巾，指尖指向平板上的热搜榜，“你看，‘瓜田速报爆假料’的词条已经开始冒头了。我们先让子弹飞一会儿，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些恶意有多丑陋，等他们骂到最凶的时候，再把真相甩到他们脸上，这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张倩突然惊呼：“燕姐！杨总！‘瓜田速报’又发新微博了，说要放出‘更劲爆的实锤’，还@了纪检委和妇联，说要‘严惩这种败坏风气的女性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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