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化名凯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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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的车轮碾过艾瑞多尔王国平整的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空气变得湿润，带着南方特有的、混合着海风与花草芬芳的气息。沿途的景致也与瓦洛兰帝国边境的苍凉截然不同——茂盛的葡萄园沿着缓坡铺展，精致的风车在丘陵上缓缓转动，城镇更加密集，人们的衣着色彩明快，谈论着凯尔从未听过的商品、戏剧和魔法趣闻。

他依旧裹着那件破旧的狼皮，但里面换上了商队伙计施舍的一套粗布衣裤，虽然宽大不合身，却干净了许多。连日来的饱食和休息，让他干瘦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那双眼睛，沉淀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东西，显得过于深邃和安静。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帮忙做事，喂马、捆扎货物、清洗炊具……他观察着商队里的每一个人，从精明的首领哈罗德，到唠叨的厨娘，再到那些喜欢吹牛的护卫。他也在观察这个陌生的国度，倾听每一句可能蕴含信息的交谈。

“凯尔，把这捆绳子搬到前面那辆车去。”一个年长的伙计招呼他。

“好的，汉斯大叔。”凯尔应声而起，利落地扛起那捆粗重的麻绳。他对“凯尔”这个名字已经越来越适应。每一次被呼唤，都像是在他心上烙下一枚印记，提醒着他与过去的诀别。凯恩·凡·德拉克已经随着家族一起埋葬在苍石小镇的血火之中，活下来的是凯尔，一个无依无靠、需要隐姓埋名的流浪者。

商队首领哈罗德偶尔会找他聊几句，看似随意的关心，实则带着探询。

“小子，看你手脚挺利索，以前在家里也常干活？”

凯尔垂下眼睑，用预先准备好的说辞低声回答：“嗯……家里是小镇上的，帮着父母做些杂活。”他刻意模糊了“小镇”的名字和“杂活”的具体内容。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哈罗德叹口气，胖脸上露出一丝同情，“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到了王都，有什么打算？我看你年纪不大，要不要就在商队里找个正经活计？虽然辛苦，好歹有口饭吃。”

凯尔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谢谢哈罗德先生。我……我想先看看。听说王都有魔法学院，我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学徒的活儿，哪怕是打扫卫生也好……”他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愿望，既解释了他对王都的向往，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哈罗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志向！魔法学院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不过小子，魔法师老爷们眼界高着呢，当学徒可不容易。要是找不到门路，随时回来找我，商队永远缺人手。”

“谢谢先生。”凯尔恭敬地点头。他知道哈罗德是在施恩，也是在为自己招揽潜在的人手。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全。

越靠近王都，关于艾瑞多尔皇家魔法学院的谈论就越多。凯尔从伙计们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些信息：学院是大陆顶尖的魔法学府之一，招收学生极其严格，不仅看重天赋，也对出身和背景有一定要求。每年都有无数少年少女怀着梦想前去参加入学考试，但能留下的凤毛麟角。学院内派系林立，由不同魔法领域的权威大师主持，院长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些信息让凯尔的心沉了沉。他身负血海深仇，身份敏感，想要进入这样的地方，难度可想而知。父亲让他去找的霍恩海姆教授，听起来像是一位学者，但在学院中地位如何？是否还健在？是否会接纳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切都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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