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阴风并未完全散去，如同跗骨之蛆，在林间低回呜咽。天空汇聚的灰云也凝滞不去，投下的阴影沉甸甸压在程默心头。骨片在掌心安静下来，暗红纹路重新隐没，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方才引动的异象，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正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不，是催命符。
不能再待在外门了。
这里人多眼杂，刚才的异象虽短暂，未必没人察觉。而且，外门区域禁制薄弱，根本挡不住可能随之而来的反噬，或者……更糟的东西。
必须去一个更混乱，更不引人注目，同时也更能遮掩异常波动的地方。
黑水坊市。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程默脑海。那是位于青云宗势力边缘，三不管地带的一个散修坊市，龙蛇混杂，充斥着杀人夺宝、销赃匿迹的勾当，但也正因为其混乱，反而成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事务的最佳掩护。
他需要在那里找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仔细研究这枚骨片。同时，也需要打探关于“幽冥血海”和“无间魔域”的消息，光靠他自己在藏经阁瞎翻，效率太低，风险太高。
下定决心，程默不再犹豫。他迅速返回杂役宿舍，将仅有的几件值钱物品——其实都是从系统商城用功德点兑换的低阶丹药和材料——打包收好。然后，他调出系统光屏。
【商城（基础区域）】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灰暗下去的高阶选项，落在依旧亮着的物品上。
“易容丹（低级）”——功德点：20。效果：小幅改变面部肌肉，持续六个时辰。
“敛息符（一次性）”——功德点：15。效果：收敛自身气息，模拟低阶修士（炼气二层以下）波动，持续三个时辰。
“神行符（劣质）”——功德点：8。效果：小幅提升移动速度，持续一个时辰。
“金刚符（劣质）”——功德点：12。效果：生成微弱护体光罩，可抵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
他没有吝啬功德点，将这些保命和隐匿的物品一一兑换出来。看着账户上减少的几十点功德，再对比那万亿的恐怖数字，程默只觉得讽刺。
准备妥当，他吞下易容丹，面部一阵轻微的蠕动感过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略显蜡黄、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平凡面孔。贴上敛息符，周身活跃的炼气四层灵力波动迅速沉寂下去，变得如同刚入门不久的杂役。最后，将神行符和金刚符拍在身上。
推开宿舍门，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他低着头，混在下工归来的杂役人流中，朝着与山门相反的方向，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速离去。
……
黑水坊市比程默想象的还要混乱和……有“活力”。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汗臭、劣质丹药、血腥气以及某种腐烂味道的污浊空气就扑面而来。低矮、歪斜的建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而泥泞。两旁摆满了地摊，售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从沾着泥土的草药到锈迹斑斑的残破法器，不一而足。
叫卖声、争吵声、压低的交易声不绝于耳。来往的修士大多眼神警惕，带着戾气，修为参差不齐，从引气入体都困难的凡人到炼气中后期的修士都有，偶尔甚至能感觉到一两道属于筑基期的隐晦气息一闪而过。
程默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他需要先找一个落脚点。
坊市里有几家客栈，但他不敢去。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不够安全。他的目标是那些出租的、带有基本防护禁制的临时洞府或者静室。
在坊市边缘绕了半圈，他终于在一个挂着“鼠巷”牌子的、更加阴暗潮湿的巷子尽头，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快要倒闭的牙行。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眼珠滴溜溜乱转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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