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黑市瘸老李，源质初现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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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死寂如墓。

雨水冲刷着黑齿凹陷胸膛里溢出的浓稠血浆，在坑洼的地面蜿蜒出暗红的溪流，又被更多的雨水稀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与污秽混杂的气味。墙壁上，那些暴起发难后沉寂下去的噬灵藤，墨绿色的藤蔓表面，隐约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脉络，微微搏动，如同在消化着刚刚吞噬的养料。

林修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扯动着无数碎裂的玻璃碴子在肺叶里搅动。强行吞噬噬灵藤反馈而来的死寂能量，虽然暂时击杀了黑齿，却让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雪上加霜。丹田内，那颗逆命魔丹黯淡无光，表面锁链火鸾的道纹模糊不清，核心处那一点血河真灵碎片却异常活跃，传递出冰冷的餍足感和更深的贪婪，如同被短暂喂饱后、舔舐着獠牙、等待下一次饕餮的凶兽。

他看了一眼嵌在墙缝里、死不瞑目的黑齿，又瞥向墙角彻底昏死过去、屎尿横流的王魁。目光最后落在脚边那个沾满泥污的布袋上。

里面是几株扭曲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噬灵藤。

锻魂令残片在手心微微震动，那固执的温热指引，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死在巷子尽头那扇低矮、破旧、被脏污油布遮挡的木门上。

门后是什么？是更多的噬灵藤？是黑齿的同伙？还是古篆所指引的“残舟”的一部分？

没有退路。血河老祖的诅咒如同悬顶之剑，苏晚下落不明，自身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任何一点线索，都必须抓住。

林修咬着牙，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走向那扇木门。脚下的污水溅起，带着血色的涟漪。

他伸出布满暗金纹路、微微颤抖的手，撩开了那块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油布。

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的、多种草药混合的辛辣味几乎呛人，其中混杂着更重的血腥气、某种动物腺体的腥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能量尘埃的味道，像是许多种不同属性的灵石或材料被粗暴地堆积在一起散发出的气息。

门内并非想象中堆满噬灵藤的巢穴，而是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铺面。

四壁被各种歪斜的木架挤占，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沾着泥土的怪异根茎、装在透明罐子里蠕动的不明虫豸、风干的兽爪、色彩斑斓却透着不祥的矿石、还有一些残破的、布满污秽的骨片和法器碎片。地面杂乱地堆着更多麻袋和木箱，使得本就狭小的空间几乎无处下脚。只有最里面，有一张油腻发黑的木制柜台，柜台上放着一盏昏黄的、灯油里似乎掺了血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后窸窸窣窣地忙碌着什么，对门外刚刚发生的短暂厮杀似乎毫无察觉。他穿着一件宽大破旧、沾满各种可疑渍迹的灰色布袍，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骨簪胡乱挽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从袍子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干瘪异常，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黑，下面似乎……空空荡荡？靠着一根粗陋的、缠绕着藤蔓的铁杖支撑着身体。

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佝偻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一张布满深深褶子、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映入林修眼帘。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浑浊，瞳孔却是一种罕见的、如同毒蛇般的竖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审视的光。他的鼻子尖削，嘴角向下撇着，带着一种天生的刻薄和怀疑。

他的目光落在林修身上，尤其是林修身上那尚未完全熄灭的魔纹、嘴角残留的血迹，以及那双燃烧着异象、冰冷非人的眼眸上时，那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货物。

“黑齿的动静不小，”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骨头，带着一种此地特有的、漠然的腔调，“看来是踢到铁板了。啧，废物就是废物，连看门都看不好。”

他说话时，露出满口黑黄歪斜的牙齿，口气混合着浓烈的草药味和腐臭味。

林修没有回应，只是冰冷地看着他，右眼中的锁链虚影缓缓转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这老家伙气息内敛，感知不到具体修为，但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像是藏在淤泥深处的毒鲶。铺子里那些杂乱物品散发出的混乱能量波动，也干扰着他的判断。

老者——瘸老李，用那根藤蔓铁杖支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从柜台后挪了出来，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他无视了林修身上的杀气和血迹，浑浊的竖瞳反而落在了林修紧握的右手上。

“生面孔，伤得不轻，还惹了麻烦。”瘸老李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是想买药治伤？还是想卖点不好出手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修胸口那若隐若现的纹路，“比如，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或者别的什么‘料’？”

林修心中一动。这老家伙眼毒得很！他缓缓摊开右手，露出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温热感的锻魂令残片。“认得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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