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微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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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悲壮的金色。破天荒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玄色龙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十二章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年仅二十有三的帝王，却已在三年间扫平六合、一统华夏，此刻正俯瞰着阶下躬身待命的两人。

先生留守中枢，调兵遣将之事便托付了。破天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那是由墨家巧匠精心打造的兵符，正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背面则是繁复的云雷图案。

墨先生缓缓抬头，烛光在他镜片上投下两道狭长的光影。这位年过半百的权谋高士，正是辅佐破天荒从边陲王子一步步走向九五至尊的关键人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反射着殿内跳跃的烛火：陛下放心，老臣已布下三重眼线。京畿防务由上将军蒙骜统领，东宫禁军昼夜巡查，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目。

破天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立于墨先生身侧的青衫女子。苏凌今日换上了一身月白襕衫，乌发简单绾成医官髻，唯有耳畔垂落的银质药铃暗示着她的身份。这位年仅双十的女医，是太医院百年难遇的奇才，一手回春手能肉白骨活死人，更难得的是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苏医官，此行需委屈你扮作随行小厮。破天荒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南方湿气重，你的药箱可备齐了？

苏凌屈膝行礼，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回陛下，臣已备下防瘴气的苍术香囊、解蛇毒的七星海棠，还有应对外伤的金疮药。她说话时眼帘微垂，长睫在烛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是臣有一事不明——为何非要微服南巡？

墨先生抚着花白的胡须接口道：淮南王英布拥兵十万，据守三州之地，明面上臣服，暗地里却铸造兵器、招兵买马。若陛下以天子仪仗南巡，他必有所防备；反之轻车简从，方能窥得虚实。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更重要的是，老臣收到密报，英布与匈奴暗中勾结，欲在秋收后举兵谋反。

秋收么......破天荒冷笑一声，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朕便给他个惊喜。

三更时分，宣平门的侧门悄然开启。四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在十余名劲装侍卫的护送下，如同黑色的游鱼滑入寂静的街道。为首的马车内，破天荒已换上了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悬着普通的玉佩，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

苏凌坐在他对面，正借着车窗外透进的微光整理药箱。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银针、药瓶在指间翻飞，仿佛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忽然，她指尖一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西方。

陛下，城西有杀气。苏凌轻声道，将罗盘推到破天荒面前。罗盘中央的磁针疯狂旋转，在盘面上划出细碎的火花。

破天荒瞳孔微缩，屈指在车壁上叩了三下。前方的侍卫统领秦风立刻会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十余名侍卫瞬间散开，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手中的唐刀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片刻后，秦风掀开车帘，低声禀报：陛下，是几个小毛贼，已处理干净。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光线照亮了地面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每人咽喉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破天荒却摇了摇头，接过苏凌递来的罗盘：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毛贼。他指着罗盘上依旧颤动的指针，磁针指向的是西北方的玄甲营，那里是禁军驻地。

苏凌秀眉微蹙，从药箱里取出一片薄薄的银叶，放在车窗缝隙处。银叶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立刻泛起一层灰黑色的锈迹。是断魂散。她沉声道，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吸入片刻便会昏迷。看来有人不想破天荒们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