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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
无尽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拾级而下的两人。唯有玄臻指尖那缕淡金色的符文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撕开一小片摇曳的光明,映照出脚下冰冷粗糙、布满湿滑苔藓的古老石阶,以及两侧刀劈斧凿般、刻满了无法辨识的扭曲纹路的石壁。
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万年尘封的腐朽气息,以及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王朝兴衰、血火征伐的、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历史尘埃感。每向下一步,那寒意便渗入骨髓一分,连界钥在林晚手中都似乎变得沉重,唯有灵魂深处那时序之瞳带来的奇异视野,依旧顽强地穿透黑暗,让她能“看”到前方蜿蜒曲折的路径,以及……石壁上那些扭曲纹路中,隐隐流动着的、极其微弱的、与界钥同源却更加古老晦涩的能量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以及石阶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落下的空洞回响,再无其他声息。方才密室中的激战与警报的尖鸣,仿佛已是上一个纪元的事情。
林晚跟在玄臻身后一步之遥,能清晰地“感觉”到魂契链接另一端,他那片浩瀚灵魂之海此刻的绝对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海面,深不可测,却又蓄势待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下走着,那挺拔的背影在跳动的金色火光映照下,仿佛一尊行走于时光长廊中的古老神只,孤独,而执拗。
她握紧了手中的界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时序之瞳初醒带来的力量感与掌控感尚未完全消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窥见了太多时空秘密后的疲惫与……隐隐的不安。这双眼睛,能看到时间的褶皱,空间的节点,甚至攻击的轨迹,但它能看到……这条通道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吗?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几个时辰。时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失去了意义。
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石阶的坡度也逐渐平缓。两侧石壁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密集、复杂,隐隐构成了某种庞大仪式的残缺图案。空气中那股历史的尘埃感愈发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很淡,却极其古老,仿佛浸透了石壁,历经千万年风雨也未曾完全散去。
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时序之瞳下意识地运转,视野中,那些石壁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能量光点如同血珠般,沿着纹路的轨迹缓缓流淌、渗透……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残缺的影像碎片——身着古老甲胄的士兵无声地倒下,祭司模样的人在高台上吟唱,鲜血汇成溪流,注入地面的沟壑……一场盛大而残酷的……血祭?!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的玄臻。他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步伐依旧沉稳,唯有在她视线投去的瞬间,他握着长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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