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瓦上雨，檐下暖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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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

年的春分刚过，雨就缠缠绵绵下了三天。不是夏天那种裹挟着雷声的瓢泼大雨，也不是秋天那种冷冽的阵雨，是江南春日特有的细雨，细得像牛毛，像绣花针，风一吹就斜斜地飘，沾在衣服上，不仔细看都瞧不见，却后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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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下来，镇东头的青石板路被泡得油亮，像块被反复擦拭的墨玉，踩上去能映出人的影子；小卖部屋顶的老瓦片早被泡透了，缝隙里的青苔吸足了水，绿得发亮，连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布面都吸饱了潮气，沉甸甸地垂着，偶尔滴下两滴水珠，“嘀嗒”

一声，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透着点淡淡的青灰色。陈清清早早起了床，先去院子里喂了老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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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窝铺着她昨天刚晒过的稻草，还带着点阳光的余温，老母鸡见了她，“咯咯”

叫着凑过来，啄着食盆里的玉米粒，偶尔抖抖翅膀，溅起点稻草屑。她又去煤炉边添了点煤，把昨天剩下的红薯粥热上，粥的甜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飘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格外暖胃。

七点刚过，陈清清系上蓝布围裙，拿起门口的竹扫帚，想把小卖部门口的水洼扫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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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顾客来买东西时踩湿鞋子。刚掀开小卖部的木门，“吱呀”

一声，门轴的旧轴承又发出熟悉的轻响，就听见

“嘀嗒、嘀嗒”

的轻响，细碎却清晰，像谁在悄悄敲着玻璃。

她抬头一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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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正对着糖果货架的位置，竟漏雨了。细细的水珠顺着瓦片缝渗下来，像串透明的珠子，先是在瓦片边缘挂着，攒够了分量，就

“嘀嗒”

一声滴在玻璃糖罐的盖子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水花落在罐口，又顺着光滑的玻璃壁滑下来，滴在铺在货架上的粗布垫上，把米白色的粗布浸出一圈圈深色的印子，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渍，还在慢慢扩大。

“糟了，这糖要是受潮就不好卖了。”

陈清清赶紧放下扫帚，快步走到货架前。玻璃糖罐里装的是水果糖，透明的糖纸裹着五颜六色的糖块，有橘子味的、苹果味的、草莓味的，是镇上孩子最爱买的零食。这糖最怕潮，一受潮，糖纸就会粘在糖块上，剥都剥不开，更别说卖了。她伸手摸了摸糖罐的盖子，指尖能感觉到淡淡的潮气，心里更急了，赶紧把糖罐一个个搬到旁边干燥的货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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