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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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金，懒洋洋地铺在床脚。林羽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像沾了蜜，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没了往日六点必醒的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窗外的蝉鸣已经连成一片，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单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抬手在半空虚晃一下，淡蓝色的技能面板应声浮现。

天降横财lv62，每秒0.62元。每日特权：万能升级一次。

“升级技能。”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刚从棉花堆里捞出来。面板上的数字跳成lv63，每秒收益0.63元。

算完今天的收益，他把胳膊往枕头上一垫，又闭上了眼。以前总听人说“睡觉睡到自然醒”，这话听着简单，真要实现了，才知道有多舒坦。不用惦记店里的开门时间，不用盘算今天的备料，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特意配的安眠曲。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爬到了枕头边。林羽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他坐起身，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上午十点半。群里有新消息，张萌发了张店里的照片，青柠饮在吧台上摆得整整齐齐，配文“新店长上线第一天，元气满满”。下面跟着李阳的“收到！”和苏晓的爱心表情。

他笑着回了个“加油”，把手机扔回床头。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慢慢往上窜，却不觉得冷，反倒像给混沌的脑子降了温。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唰”地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楼下的香樟树绿得发亮，叶片上的露水早被晒没了，只剩蔫蔫的蝉趴在枝桠上。

“真是个好天。”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卫生间走。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带着点红，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松弛。挤牙膏时，泡沫沾到了鼻子上，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前这个点，早该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了。要么在核对订单，要么在教新人做饮品，要么在应付难缠的客人。哪有功夫对着镜子傻笑？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从卫生间出来，他没像往常那样急着换衣服，而是裹着睡袍窝进了沙发。茶几上还放着昨天没看完的书，随手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人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他轻声念了句，觉得这话正好应了此刻的心境。以前爱着店里的烟火气，现在爱着这份难得的清闲，都是日子里的真滋味。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张萌发来的消息：“羽哥，今天青柠饮卖爆了，要不要给你留几杯？”他回了句“不用，你们喝”，心里却挺熨帖。张萌当店长确实靠谱，连他的口味都记着。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想起还没吃早饭。打开冰箱，里面有张萌昨天送来的葱油饼，还有瓶豆浆。他把葱油饼放进微波炉，听着里面“叮”的一声，突然觉得，原来不用自己动手，也能吃到热乎饭，这种感觉真不赖。

咬着葱油饼，喝着豆浆，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来人往。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追着跑，有提着菜篮的阿姨慢慢走，有骑着电动车的大叔按着喇叭穿梭。以前总觉得这些场景寻常，今天看来，却满是生活的细碎美好。就像周作人说的：“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此刻的清闲，大概就是那点“无用的享乐”吧。

吃完早饭，他决定出去走走。换了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踩着帆布鞋出门，没像往常那样锁门时还回头看两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小区门口的花店开了新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对着太阳，老板笑着问：“今天不忙啦？”他说：“歇一天。”老板递给他一支向日葵：“送你，沾沾喜气。”

拿着向日葵在街上慢慢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过常去的书店，进去转了转。以前来都是买管理类的书，今天却在散文区停住了脚。拿起一本丰子恺的《缘缘堂随笔》，翻到“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他站在书架前看了半天，觉得这话说到了心坎里。以前总被店里的事牵着走，心就像上了弦的钟，现在弦松了，反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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