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杏林大会报名处，太医院视若草芥

赏花宴风波平息后的第三日清晨，京城太医院门前的青石街道上行人寥寥。凌薇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头戴素雅的帷帽，手中捧着一卷装订整齐的医术论文，缓步走向那座朱门高墙的院落。青竹跟在身后，手中提着一个盛放笔墨纸砚的竹篮，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小姐，太医院的人素来眼高于顶，尤其是那位李院正，听说最是傲慢，咱们要不要让王爷派个人陪同？”

凌薇抬手按住帷帽的系带，语气平静：“不必了。报名杏林大会是凭医术说话，而非身份背景。若连报名都需仰仗王爷，日后如何在杏林立足？”赏花宴上，她成功揭穿了太后的巫蛊计和苏凌雪的香膏毒计，虽未彻底扳倒对方，却也让她们元气大伤，暂时无力再生事端。如今她最要紧的，便是抓住杏林大会这个机会，在京城医界站稳脚跟。

太医院的门房见凌薇衣着素雅，不像权贵，便拦在门口，语气敷衍：“来者何人？太医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凌薇从袖中取出沈从安赠予的玉佩：“在下苏凌薇，应沈御医之约，前来报名参加杏林大会。”

门房见玉佩上刻着沈从安的私印，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行：“原来是苏姑娘，里边请，报名处在前院的‘和安堂’。”

踏入太医院，院内古木参天，青砖铺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沿途遇到的御医和药童，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官服，行色匆匆，看向凌薇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和安堂内更是人声鼎沸，数位身着官服的御医围坐在一张长桌后，正在审核各地名医提交的报名论文，桌案上堆满了卷轴和纸张。

“在下苏凌薇，前来报名杏林大会。”凌薇走到长桌前，将手中的论文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平缓。

长桌后为首的一位老者抬起头，他身着紫色官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太医院院正李嵩。他扫了一眼凌薇，目光落在“苏凌薇”三个字的报名表上，眉头瞬间皱起：“苏凌薇？可是战王殿下的那位王妃？”

“正是在下。”

李嵩嗤笑一声，将论文推到一旁，语气中满是不屑：“胡闹！杏林大会是天下名医交流医术的盛会，岂是妇人孺子凑数之地？战王妃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当，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莫非是觉得王府生活无趣，想来太医院寻个乐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堂内所有人听清。周围的御医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凌薇的目光瞬间变得玩味起来，甚至有人低声笑出了声：“李院正说得是，一个妇人懂什么医理，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吧？”“听说这位战王妃之前在外地王府治过痢疾，怕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战王府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青竹气得脸色发白，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凌薇轻轻按住。凌薇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直视着李嵩，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李院正此言差矣。医术不分男女老少，只论高低对错。在下虽为女子，却潜心钻研医理数年，治愈过不少疑难杂症。此次前来报名，并非凑数，而是想与天下名医交流学习，为百姓分忧解难。”

“哦？”李嵩挑眉，眼中满是讥讽，“你倒说说，你治愈过什么疑难杂症？莫不是将感冒发烧也当成疑难杂症了？”他在太医院任职数十年，见过的名医不计其数，从未听说过女子能在医术上有什么建树，更何况是一位身份尊贵的王妃，在他看来，凌薇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战王殿下的寒毒，想必李院正有所耳闻。”凌薇不卑不亢地说，“在下以改良针法配合艾草熏疗，已能有效缓解寒毒发作时的痛苦；上月战王府爆发痢疾，在下以金银花、马齿苋等草药配伍，三日便控制住了疫情，救了全府上下数十人性命；前几日在街头，在下还救治了一名因热毒痘疮引发败血症的孩童，想来沈御医也能为在下作证。”

“沈御医？”李嵩脸色微变，他知道沈从安医术高明，且为人正直，若凌薇所言属实，沈从安定会为她证明。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从安快步走进来，看到堂内的情景，立刻明白了缘由。

“李院正！”沈从安走到凌薇身边，对着李嵩拱手行礼，“苏姑娘医术高明，在下可以作证，她所言句句属实！战王殿下的寒毒，连太医院的几位御医都束手无策，苏姑娘却能缓解；痢疾疫情和热毒痘疮的救治，在下也略有耳闻，其辨证精准，用药巧妙，绝非寻常医者可比！”

“沈御医，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李嵩脸色沉了下来，“她不过是个妇人，就算懂些皮毛医术，也登不上大雅之堂！杏林大会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医术不分男女，更不分身份！”沈从安据理力争，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扁鹊、华佗皆是男子，可上古时期的神农氏尝百草，不也为后世医学奠定了基础？若只因苏姑娘是女子，就否定她的医术，岂不是太狭隘了？杏林大会的宗旨是交流医术，造福百姓，而非论资排辈，轻视女子！”

堂内的御医们被沈从安说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李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从安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当众顶撞自己。他看着凌薇手中的论文，封面写着《毒疮辨证与针灸治疗初探》，字体娟秀却不失力道，心中虽仍有不屑，却也知道沈从安所言有理，若强行拒绝，恐会被人说太医院心胸狭隘。

“哼！”李嵩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在凌薇的报名表上潦草地画了一个“准”字，语气不耐烦地说，“既然沈御医为你担保，那便准予你报名。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杏林大会上人才济济，若到时候出了丑，可别说是太医院让你报名的！”

“多谢李院正。”凌薇微微躬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拿起盖了印的报名表，转身与沈从安一同离开了和安堂。直到走出太医院大门，青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姐，刚才真是太惊险了！那个李院正也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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