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至。
此日,更是令月公主与武又思的订婚良辰。皇宫内宫灯璀璨,火树银天,满朝官吏身着朝服,依次进宫致贺。殿宇间锦帷绣幕、笙箫并奏,金盘玉盏罗列成行,处处流光溢彩,笑语不绝。
喜庆之气弥漫殿堂,而坐在上首的公主却像个盛装的活死人。
如火鲜艳的浓妆下,盖不住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胭脂勾勒的唇线抿成一道僵硬的弧度,珠翠压鬓、步摇微颤,她端坐如偶,一动也不动。
锦衣华服裹住一具失了魂灵的躯壳,唯有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偶尔微微一颤,透出几分竭力压抑的波澜。
群臣举杯称庆、颂词如潮,她却恍若未闻,目光穿过喧闹的宴席,不知落向何方。
而新晋驸马武又思,他一面要强颜欢笑的接受众人络绎不绝的恭贺,一面又要谨慎万分的对圣人的每一句问话对答如流。
整张脸因持续假笑而紧绷到几乎麻木,那僵硬的表情扭曲着,唇角不自觉的往下勾,简直比哭还要难看,极力忍耐着内心的煎熬与疲惫。
……
坐在席间的徐益扫了一眼,扭过头来与李值云暗笑道:“真是难为他了,都快哭了……你瞧他那不停在咽的喉咙,非明是把苦水往肚里咽啊。”
李值云沾了沾唇角的酒,低声道:“今日哭,兴许明日就要笑了。有人说,陛下把公主许配于他,便是当做自己人了。”她目光掠过席间摇曳的烛影,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般恩宠,旁人求也求不来。”
“自己人,”徐益提了提眉头,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这个自己人,有些意思啊。”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在用气声说话,身子微微倾向李值云一侧,“可是圣意总有反复,想必走到最后,大位还是落回李家手中。”他顿了顿,眼风扫过四周,见无人留意,又补了一句,“今日的驸马,明日的阶下囚——这等戏码,你我又不是头一回见了。”
李值云浅笑:“而今,你也敢妄议朝政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站队了?”
徐益跟着弯起唇角:“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打马虎眼了。时下这个局面,谁都在考虑自己的今后。”
又饮下了一杯热酒,暖意自喉间蔓延开来,二人默契的搁下筷子,相视一眼,同时起身到外头走上一走。
大殿里的喧嚣,一点点被抛在身后。殿外花灯如昼,流光溢彩,映得人脸庞明灭不定。
二人默默走着,脚步声轻浅,下意识的往难得的黑影儿里钻。
觉得安全了,李值云才启口说道:“时下,大体上有三方人选,光是今夜的夫妇,就占了两方。还有一方,是房州的那位。”
徐益蠕了蠕唇,“庐陵王。”旋即又笑,“虽然在那次退位之后,被封为庐陵王,可从来没去过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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