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朔方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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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灵州城头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李无垢一身戎装，在李正宝等边将的陪同下，登上了灵州城墙。

朔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站在近三丈高的城墙上，极目远眺，视野豁然开朗。城外是广袤无垠的荒原，枯黄的草甸一直蔓延到天际，与铅灰色的苍穹相接。几处废弃的烽燧如同孤独的巨人，矗立在荒原上，默默诉说着往昔的烽火。更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那是阴山余脉，也是突厥骑兵时常出没的地方。

城墙由黄土夯筑而成，虽显斑驳，但墙体厚实，女墙、马面、角楼等防御设施一应俱全，看得出历代守将的用心。守城士卒顶风而立，甲胄虽旧，但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边军特有的彪悍与坚韧。

“大将军请看，”李正宝指着城外几处新修的壁垒和加深的壕沟，“去岁以来，末将已命人加固了城防，并在城外要道增设了烽堡和陷马坑。只是……唉，兵力有限，防线过长，难免有疏漏之处。”

李无垢点点头，边塞防御，最难的就是这点。他仔细检查了城头的床弩、抛石机等守城器械，又询问了粮草储备、水源保障等情况。李正宝对答如流，显然对防务了如指掌，只是眉宇间难掩忧色。

“李都督辛苦了。”李无垢拍了拍冰冷的城墙，“守土有责，将士们都不容易。带我去看看将士们吧。”

校场之上，接到集结命令的灵州守军已列队完毕。人数约莫八千，队列算不上十分齐整，衣甲也新旧不一，许多士卒面带菜色，显然边塞的清苦生活和连年的紧张局势消耗了他们不少元气。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同荒野上的饿狼，带着一种对战斗的渴望和对生存的执着。这是一支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军队，欠缺的，是更好的装备、更系统的训练和一股必胜的信念。

李无垢在李正宝的陪同下，缓步走过队列。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一些老兵认出了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年轻国公，眼神中露出好奇与审视；更多士卒则是对这位来自长安的天子近臣感到陌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走到队列中央，李无垢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全场，运起内力，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将士们！”

全场肃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本将李无垢，奉天子之命，巡视北疆！今日在此，看到的是我大唐的铮铮铁骨，是守护国门的边关勇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守在这里，很苦！朔风如刀，缺衣少食，还要时刻提防突厥人的马刀！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没有回过家，没有见过爹娘妻儿！”

这话说到了许多士卒的心坎里，不少人眼神波动，鼻尖发酸。

“但是！”李无垢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正是因为有你们在这里吃苦、流血，关内的父母妻儿才能安睡！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才能长明！这身后的万里河山，才能是大唐的疆土，而不是突厥人的牧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秋水”宝刀，刀锋在清晨的寒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突厥人，狼子野心！渭水之盟，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亡我之心不死！如今，又在我边境蠢蠢欲动，杀我百姓，掠我财物！你们说，该怎么办？”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杀！”

随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八千边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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