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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看着眼前五人环伺的架势，又瞥了眼床上昏睡的孙子，肩头重重垮下，脸上最后一丝抗拒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旧痕，沉默了许久，才在油灯摇曳的光晕里，发出一声带着岁月沧桑的长叹，终是松了口。
“罢了罢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在追忆遥远的过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你们要问的人，她的来历，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天宗几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屏气凝神地听着。天风将纸伞往桌角一靠，眼底满是专注；天玄压下心头的火气，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天相则垂着眼，指尖轻叩桌面，似在梳理脉络；天仁也收起了嬉闹，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颜如玉缓缓开口，思绪飘回了当年的岁月，“那会儿我接到太虚天的任务，放两个人进葬园。
你们也知道，葬园藏着上古秘辛，寻常人根本不得靠近，而伯青和姜君临二人，是太虚天特意选定的人选，获准进入葬园探寻机缘，我的职责就是引路，同时暗中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确保太虚天能掌控园内的情况。”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说道：“葬园那地方凶险万分，遍地都是上古禁制，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我只在外围和关键节点等候，他们二人则深入腹地探寻，途中数次身陷绝境，皆是彼此舍命相护，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一来二去，这两个小辈也渐渐熟络起来，虽立场各有侧重，却也结下了几分并肩过险地的情谊。”
“那会儿的姜君临，还未显露出后来的狠戾。他天资卓绝，性子爽朗，只是眼底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做事透着股不计后果的狠劲；
伯青则截然相反，沉稳内敛，心思缜密，行事素来周全，处处透着稳妥。太虚天选他们二人同往，大抵也是看中了这份互补，想让他们互相牵制。”
“我们在葬园耗了数月有余，就在我带领他们去往无极城的时候，途经十虫岭。伯青不知为何，突然提出要与我们分开，独自深入十虫岭探寻些东西。
那十虫岭毒物遍布，瘴气弥漫，我虽按规矩劝了几句，却拗不过他的心意，姜君临也没再多说，只叮嘱他多加小心。”
“当晚，我们在岭外歇脚，点了堆篝火，就着干粮喝起了酒。或许是知晓次日便要分离，又或许是葬园一行卸下了几分防备，姜君临那晚话格外多。酒过三巡，脸上泛起红晕，眼底也难得露出几分褪去锋芒的柔和。”
颜如玉说到这里，眼神微微恍惚，似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他说，自己在家乡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天资极为聪慧，修为精进速度远超同辈，两人自幼便由长辈定下婚约。
他还说，等这次差事了结，回去就禀明双方长辈，择日成亲，往后便想收敛几分心性，安稳过日子。”
“那会儿他说起那位未婚妻时，语气里满是憧憬，连眉眼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那般模样。我们当时还打趣他，说等他成亲，定要讨一杯喜酒喝，他也笑着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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