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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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微风带着渐起的暑意，悄然拂过京城。落霞山实验室的突破性进展，让秦佳喻心中稍定，她将后续的试产事宜妥善交托给荆离，自己则悄然返回丞相府。西域商队这条线，经过近一个月的铺垫，已到了需要更加精妙掌控的关键时刻，她必须坐镇京城，亲自把握其中的分寸。

杏林春内，轻黛与西域商人阿尔坦的周旋，已在不显山露水间进行了十余次。每一次交易，轻黛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展现出杏林春的雄厚财力与信誉，又不让对方轻易探到底细。阿尔坦最初选择杏林春，正是看中其与皇宫往来的背景以及在京城迅速崛起的名声，这远非普通药坊可比。数次交易下来，雨儿姑娘出手阔绰，结算爽快，更让他觉得这是一条值得紧紧抓住的线。

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阿尔坦的戒心在一次次顺利的交易中逐渐消磨。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杏林春背后那位神秘的东家，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秦佳喻。更让他心思浮动的是，这位秦二小姐似乎与那位正在严查西域事务的越王云琮，有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关系。这层关系起初让他心生忌惮，但转念一想，能在越王注视下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岂不恰恰证明了这位秦二小姐的手段非凡？巨大的利益前景最终压过了疑虑，他决定更深地涉入这潭水。

这一日，完成又一笔可观的交易后，阿尔坦并未像往常一样即刻告辞，他捋了捋胡须，状似闲聊般开口：雨儿姑娘，贵东家秦二小姐真是令人钦佩，杏林春在京城能有今日之局面，想必与各方贵人都维持着不错的往来吧？他话语圆滑，目光却细细捕捉着轻黛最细微的反应。

轻黛面纱下的神色未有波动，只是淡淡道：开门纳客，以诚为本，承蒙各方关照罢了。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阿尔坦却不死心，又试探着往前一步，语气更加委婉：说的是。说起来，越王殿下如今总揽西域事务，雷厉风行，贵号生意与西域有所关联，想必......也与殿下府上有些必要的往来呈报？他紧紧盯着轻黛，试图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

轻黛心中清明，知他意图。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壶，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阿尔坦先生，越王殿下乃天潢贵胄，其行事岂是我等商贾可以妄加揣测与议论的？杏林春一切经营皆合乎法度，该有的往来，自有官面上的规矩。先生还是莫要打听这些为好。她既未承认任何特殊关系，也未完全撇清，一番话既守住了立场，又留下些许模糊空间，让阿尔坦碰了个软钉子，心中那份猜测却愈发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

这次试探之后，阿尔坦又观察了数日，见杏林春一切如常，风平浪静，这才稍稍安心，开始思忖如何提出那个更为核心且敏感的要求。

与此同时，云琮麾下的多方力量也在加紧调查。越王府书房内，影七正在禀报最新进展：

殿下，沈括大人送来密报，他在清查武库档案时发现，周琛在位期间曾多次以试验新式军械为由，调用大量精铁与火药原料，但相应的试验记录却多有缺失。此外，沈卓将军自边关传回消息，他已在西域边境沿线增派哨探，密切监视秃鹫部的动向。

云琮目光专注：沈卓动作很快。他在边关多年，对西域各部最为熟悉，有他坐镇监视，孤很放心。

正是。沈卓将军还发现，近日有几支形迹可疑的商队频繁出入秃鹫部的领地，驼队负载沉重，不似普通货物。

远在西域大漠的影鸦，也传来了新的调查进展。密报由荆离亲自送至秦佳喻手中。

主上，影鸦回报，他们发现哈桑商队与秃鹫部之间的往来比预想的更为密切。荆离低声禀报，不仅限于货物交易，哈桑商队中还混有身手不凡的护卫，其训练方式与秃鹫部武士如出一辙。

秦佳喻仔细看着密报：看来这哈桑商队，很可能就是赤月盟在西域的白手套。沈卓将军在边关的监视至关重要，能为我们提供官方层面的佐证。

夜幕降临，云琮带着这些新的情报来到京郊别院。秦佳喻正在灯下查看各方消息，见他到来，便放下手中的文书。

沈括大人发现的问题很关键。秦佳喻听完云琮带来的消息，沉吟道，周琛借职务之便调用的那些军械原料，恐怕大部分都流入了赤月盟手中。如今沈卓将军在边关严加监视，正好可以切断他们的物资流通。

云琮颔首：沈卓虽然年轻，但在边关历练多年，行事稳重。有他在西域边境坐镇，孤很放心。再加上沈括在朝中协助调查，我们内外呼应，定能让赤月盟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