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幽暗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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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沉闷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震动。没有窗户，只有顶部一盏惨白的应急灯，照亮两张涂着厚重丛林油彩、只露出冰冷眼神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枪油、汗水和一种名为“战场”的紧张气息。

王凯紧靠着冰冷的车厢壁，战术背心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头盔的夜视功能关闭着，眼前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和对面刘佳佳模糊的轮廓。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心跟着悬起，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回忆着刘佳佳教过的腹式呼吸法，但效果甚微。脑海中不断闪过地图上那些代表死亡的标记和虚拟训练中无数次“死亡”的冰冷触感。

刘佳佳闭着眼，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她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弹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敲击着无形的键盘，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每一步。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与王凯压抑的喘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的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完全停下。引擎熄火，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

“到了。”

驾驶室传来陈铮低沉的声音，通过车厢内的微型通讯器传入两人耳中，“‘磐石’已就位。按计划行动。祝好运。”

咔哒一声轻响，车厢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股带着浓重咸腥味和腐烂水草气息的、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稀疏的星光勾勒出参差不齐的、如同怪兽剪影般的红树林轮廓。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刘佳佳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她动作迅捷无声地起身，将夜视仪（nod）翻转下来扣在眼前，幽绿的世界瞬间展开。她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魅影，率先滑出车厢，悄无声息地落在湿软的泥地上，身体瞬间伏低，警戒地扫视着四周。

王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深吸一口那冰冷咸腥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学着刘佳佳的样子，笨拙地翻下夜视仪。幽绿色的视野让他瞬间有些眩晕，但很快适应。眼前是茂密扭曲的红树林根系，脚下是没入脚踝的冰冷淤泥，远处是黑沉沉、泛着幽光的海面。他握紧了手中的mp5k，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幻的支撑，跟着滑下车厢。

双脚陷入冰冷湿滑的淤泥，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打了个哆嗦。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味灌入鼻腔，海浪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

刘佳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跟我。保持五米。绝对安静。”她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王凯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王凯用力点头，虽然她知道他看不到。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伏低疾行的幽绿色身影，强迫自己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时带起粘稠的泥浆，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尽量放轻脚步，学着刘佳佳的动作，利用粗大的红树气根作为掩护，在幽绿的视野中艰难前行。夜视仪下的世界，扭曲而陌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穿过一片密集的红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泥泞滩涂展现在眼前，更远处，一道向内陆延伸的、被茂密植被半掩着的狭窄水道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在幽绿的视野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涨潮的海水正一波波涌入水道，发出低沉的呜咽。

刘佳佳在滩涂边缘停下，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抬手示意停止。她抬起手腕，查看了一个微型战术终端，确认潮位和时间。幽绿的光线映照着她涂满油彩的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水道入口。”

刘佳佳的声音依旧冰冷，“水面下可能有传感器或渔网。跟着我的路线，绝对不要触碰两侧岩壁。闭气时间：预计40秒。下水后，跟紧我，水下视线差，用这个。”

她将一个连着细绳的小型荧光棒塞进王凯手里，“捏碎它，握紧。我能看到光。”

王凯接过那冰冷的荧光棒，手心全是冷汗。40秒闭气？在冰冷刺骨、黑暗未知的水下？巨大的恐惧再次攫（jue）住了他。他想起了虚拟训练中窒息的痛苦感觉。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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