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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夜，紫禁城笼罩在一片罕见的静谧中。因白日里康熙携部分皇子前往天坛祭天，宫中比往常清静许多。汪若澜主动请缨在文渊阁值夜，整理近日累积的文书。
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投在满是书架的墙壁上。她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水利图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若非夜深人静，几乎难以察觉。
门被推开，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月光里。汪若澜抬头，心中蓦地一惊——四阿哥胤禛正站在门口，面色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看不真切。
“四阿哥。”她急忙起身行礼。这个时辰，他本该在府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胤禛缓步走进，目光扫过她面前摊开的图册：“这么晚还在忙？”
“白日祭天，文书积压，奴婢想趁夜整理妥当。”汪若澜垂首应答，心中却泛起波澜。这是胤禛第一次主动与她交谈工作之外的话题。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她刚整理好的册子。那是关于直隶地区水利工程的奏折汇总，上面有她细心标注的注释和建议。
“你的字，越发好了。”他忽然说，手指轻轻抚过纸页上清秀工整的批注。
“谢四阿哥夸奖。”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文渊阁内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
“今日早朝，”胤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都察院左都御史参了一本，说宫女干政，有违祖制。”
汪若澜心中一震，面上却保持平静：“奴婢有所耳闻。”
“哦？”胤禛抬眼，目光如炬，“那你可知，这本奏折虽未点名，但字字指向你？”
她确实不知。近日流言虽多，但上升到朝堂参奏，还是第一次听说。
“奴婢愚钝。”
胤禛放下册子，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的距离，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缓缓吐出这八个字，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汪若澜心上，“你近来风头太盛了。”
汪若澜默然。她知道胤禛说的是事实。漕运献策让她一跃成为焦点，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奴婢只是尽本分。”
“本分？”胤禛轻轻摇头，“在这紫禁城中，什么是本分？安分守己是本分，明哲保身是本分。而你，”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似乎总在挑战这个界限。”
这话带着批评，但汪若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若真觉得她越界，以胤禛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此与她多言。
“四阿哥教训的是。”她选择以退为进。
令人意外的是，胤禛竟微微勾起嘴角：“我并非在教训你。只是提醒你，既然选择了不走寻常路，就要做好准备承受非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藏蓝色的长袍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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