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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这一卦很凶。”净淳啃着一个素包子，眉头紧锁，她早就已经不需要纸笔解卦了，但还是仔仔细细写了出来，给杜玉书看，“从头到尾，都是大凶！倒是有点逢凶化吉的可能，但变数太大。”
杜玉书：“你这个包子是我猫猫的口粮。”
她说的猫猫也就只有那头豹子了。净淳大怒，“什么时候了你还插科打诨！”
都说女大十八变，净淳确实十八变了，现在忽略她被晒成酱油色的脸皮，肃容不语，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劲，脸上也几乎找不到幼年瘦巴巴愁眉苦脸的样子，但只要她一跳脚，杜玉书就能看出小六的气质。她捧腹大笑，乐不可支。
净淳看着她笑，那点子恼火很快被无奈取代，她安静下来叹了口气，道：“你们没必要这样做。”
她一边说，一边还是把手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给了杜玉书的大猫猫，怪不得没点咸淡味呢，她还以为是厨子忘了放盐……不过这是个青菜馅的，包子不爱吃，闻了一下扭头就走，净淳又把它塞回了自己嘴里。
杜玉书也笑够了，她知道净淳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原本没必要以身犯险，魔教气候已成，就算保持现状，跟中原武林拖下去，也有得可耗，开战了又怎么样？只要这一仗旷日持久地打下去，不愁中原不和谈。退一万步说，就算魔教扛不住，败兵了，杜玉书她们也能卷起铺盖逃到塞外去，随便窝进哪个西域小国里，不说日子过得多好，活还是有得够活的，将来万一再练得什么盖世神功，卷土重来未可知啊。
总之，无论哪种选择，都比她们现在这个选择要好一点。杜玉书想要烽都，还想要断中原一臂，以身为饵把翡冰的先锋军和自己关到一个笼子里决出胜负，赢了固然一本万利，输了可就一败涂地了，连命都会保不住的。
“没事，我们这些人，都是可以死的。”杜玉书给自己的马绑着鞍，无所谓地笑笑，“我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愿意为之付出代价，这就叫求仁得仁，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多半只想过安生日子，这辈子没做错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应该在乱世里煎熬那么久。”
她的回答，在净淳意料之中。净淳心情一时有些难言。
她本来以为杜玉书变了。或许殷红汐的死让她陡然间清醒，也或许在很久之前这种变化就隐秘地发生，总之杜玉书跟过去很不一样，完全脱离了保护住所有人这种天真的想法，当某些牺牲势必出现的时候，杜玉书会干脆利落地促使它发生，以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就算要牺牲，也尽可能牺牲她更情愿牺牲的人。
这种变化不能说是不好，净淳来帮她，一方面是老道授意，一方面也是自己愿意，杜玉书是她幼年好友，魔教征伐中原又可以剔除中原某些根深蒂固的蠹虫，让这天下在未来百年中更加健全地存在。于情于理，净淳都愿意看她成功。可当看见杜玉书真的越来越符合一个魔头的形象的时候，净淳还是感到不快乐。
她跟杜玉书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人，想法纯粹到有点儿极端，就算棱角软化了一些，许多时候也不喜欢妥协，无法对这样的结果乐见其成。可到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杜玉书并没有改变。
净淳叹气，道：“你等会儿，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杜玉书跟她走到无人处，净淳对她念了一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记住了没有？没记住我再念一遍。”
杜玉书越听越耳熟，“这不是老道经常给我们念的那个什么……”
“净心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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