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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备用电脑成了苏韫莬眼中唯一的光。
它被放在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桌上，连接着打印机，主要用于处理一些不涉密的文档和凌曜为他准备的学习资料。凌曜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台电脑与外界网络是物理隔离的，绝对安全，仿佛是为了弥补他无法提供更“刺激”教学的歉意。
绝对安全。苏韫莬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对凌曜他们而言，这意味着秦铮无法通过它找到这里。而对苏韫莬而言，这同样意味着，他通过这台电脑所做的一切，至少在理论上，也不会被凌曜他们实时监控。
这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一个灯下黑的盲区。
他开始更长时间地“学习”。
每天下午，当顾言澈在书房处理他的“公务”，萧驰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叶曦沐在厨房准备晚餐时，苏韫莬就会坐在那台电脑前。屏幕上通常是凌曜设置的编程入门界面，或是些枯燥的理论知识文档。
他的神情专注，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做出认真练习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观察和记忆上。
他观察凌曜是如何操作电脑的。虽然凌曜在他面前会刻意放慢速度，简化步骤，但一些习惯性的快捷键组合、命令行的闪入闪出，都被苏韫莬默默记在心里。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能有用的碎片。
他记忆电脑的系统界面。每一个图标的位置，每一个菜单的选项，甚至系统日志的查看路径。他不敢轻易点击任何他不完全理解的东西，生怕触发警报或留下痕迹。他只是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试图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被隐藏起来的“后门”或者连接外部网络的切换开关。凌曜是顶尖的黑客，他设置的“物理隔离”，真的就那么简单吗？还是说，这本身也是一个试探？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脑力劳动。对于大脑尚未完全从创伤和药物影响中恢复的苏韫莬来说，更是如此。他常常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但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偶尔闪过的眩晕感，强行压下去。
他不能失败。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的异常“勤奋”引起了不同的反应。
凌曜最高兴，觉得自己的教学终于得到了重视，时不时会凑过来关切地问：“哥，这个循环结构理解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苏韫莬总是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对他温和地笑笑：“有点难，我再自己琢磨一下。”那笑容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顾言澈偶尔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会在他背影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他会状似无意地问：“韫莬哥最近对电脑很感兴趣？”苏韫莬的回答永远是那句：“打发时间，也想……多学点东西，总不能一直做个废人。”语气里的自嘲和微弱的上进心，成功打消了顾言澈的大部分疑虑。在他看来，苏韫莬寻求心理上的“康复”和“价值感”，是合理的，甚至是值得鼓励的。
萧驰则有些不满，他觉得电脑屏幕的蓝光对苏韫莬的眼睛不好，而且久坐不利于身体恢复。他会强行拉苏韫莬起来活动，或者干脆站在他身后，用存在感干扰他。“哥，别看了，陪我练会儿？”苏韫莬从不拒绝，顺从地起身，心里却在默默复盘刚才记下的某个命令路径。
叶曦沐的担忧最为细腻。他注意到苏韫莬眼下的青黑和偶尔揉按太阳穴的小动作。他不再只是准备牛奶，还会泡一些安神补脑的花草茶，悄悄放在电脑旁。他会轻声说：“哥，别太累了。”那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不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苏韫莬接过茶，会真心实意地说声“谢谢”，但那份疏离感，却并未因此而减少。
这天下午，机会似乎来了。
凌曜被顾言澈叫去处理一个紧急的网络问题——似乎是秦氏那边有什么新的动向，需要凌曜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进行探查。两人进了主卧室改造成的临时“指挥中心”，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苏韫莬一个人。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涌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他知道时间可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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