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凡的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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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相是个实在人，实在到陈凡让他跪，他便跪，让他起，他便起。^s^a?n?g_b/o\o+k!.`c?o·m?此刻他局促地坐在椅子上，那双在战场上能轻易发现百步外敌踪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他搞不懂眼前这位年轻的县男，为何听完自己的血泪控诉后，非但没有义愤填膺，反而露出了一个……怎么说呢，像是在菜市场盘算着怎么把一斤白菜卖出十斤价钱的古怪笑容。

“张都尉，你这事，按常理走，是走不通的。”陈凡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你一没靠山，二没背景，光凭着一腔血勇和陛下那张赏赐的圣旨，就想跟经营地方多年的地头蛇斗，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你的状纸，递到兵部是终点，递到御史台，人家也只会觉得你是在小题大做，为了几百亩地就想惊动天听，不知轻重。”

张宝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来之前，己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那末将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地问道。

“算了？为什么要算？”陈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着一种让张宝相心头发毛的精光，“张都尉，你觉得，什么是公道？”

“公道？”张宝相一愣，想了想，瓮声瓮气地答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就是公道。”

“说得好。”陈凡赞许地点了点头，“可这公道，它自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幻+想/姬\

`冕-废_岳+黩′有时候，你得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看见它，逼着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公道。”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像一个正在构思剧本的说书先生。“张都尉，你是个英雄，对不对？”

“末将不敢当，只是尽了为将者的本分。”

“不，你就是英雄。生擒颉利，这是天大的功劳，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你张宝相的名字？”陈凡话锋一转，“可一个英雄，若是流血又流泪，他的故事，才更动听，不是吗？”

张宝相越听越糊涂，完全跟不上陈凡的思路。

陈凡也不再卖关子，他走到张宝相面前，一字一句地开始了他的“导演”工作。

“从明天起，你什么都不要做。把陛下赏你的那身崭新的都尉官服收起来，把你府上最好的衣服也收起来。你就穿你那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最旧的，带血迹的，甚至有破洞的号衣。”

“啊？”张宝相张大了嘴。

“把你的脸弄得憔悴一点，胡子也别刮了，最好两晚上别睡觉，熬出两个黑眼圈来。眼神要空洞，要绝望，要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充满了落魄和不甘。”

“这……这是为何？”

“然后，”陈凡根本不理会他的疑问，继续说道，“把你最宝贵的东西拿出来。不是金子，是你那身随你征战沙场的盔甲，你那把砍过突厥人脑袋的横刀，还有，最关键的，陛下亲赐给你的那枚‘武功’勋章。你把这些东西，都拿到长安城最热闹的东市去。+求/书-帮^

.哽!芯.最*筷~”

张宝相的脸色瞬间变了：“陈县男！你这是要末将……”

“对，卖掉它。”陈凡的声音平静而残酷，“你就在东市人最多的那个十字路口，找块破布铺在地上，把你的盔甲、横刀、勋章，像地摊货一样摆在上面。再立个牌子，上面就写八个字——‘家贫，变卖军功度日’。”

“不行！”张宝相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这是末将的荣耀！是末将用命换来的！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变卖它们！”

“坐下！”陈凡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宝相被他这气势一慑，竟然下意识地又坐了回去。

“张都尉，我问你，是你的荣耀重要，还是你家人的温饱重要？是你一个人的脸面重要，还是让那些欺压功臣的蛀虫受到惩罚重要？”陈凡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让你去卖，是真的要你卖掉吗？我这是在给你搭一个戏台，一个全长安城都能看到的戏台。你不是演员，你是道具。你越是落魄，越是凄惨，这出戏，就越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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