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裂痕与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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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悠半夜对着奥数题默默流泪的场景，像一根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田雨岚的心。那一晚后，她破天荒地没有在早餐桌上追问儿子前一晚的学习进度，甚至主动给他多夹了一个煎蛋。颜子悠受宠若惊地看了妈妈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那眼神里的怯懦和疏离，让田雨岚喉咙发紧。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儿子。她发现子悠只有在摆弄他那些植物标本时，眼神才是真正放松和专注的。可一旦她靠近，或者提起学习，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又会立刻回到他身上。田雨岚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倾尽所有、殚精竭虑规划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这种怀疑让她焦躁不安。她需要证据，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需要证明钟益那一套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无法直接去质问钟益，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可能了解内情，且或许对钟益抱有同样疑虑的人——张雪儿。

她挑了个没课的时间，带着精心准备的水果点心，来到了风帆小学教师办公室，美其名曰“感谢老师对子悠的辛勤付出”。

张雪儿见到田雨岚，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请她坐下。田雨岚寒暄了几句，很快将话题引到了钟益身上。

“张老师，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当初推荐钟益给南俪呢。”田雨岚故作轻松地说，“欢欢最近变化是挺大的，活泼开朗了不少。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你说钟益他那种教学方式，不刷题，光搞些项目啊游戏啊，这到了关键考试，能行吗？毕竟升学看的还是实打实的分数啊。”

张雪儿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田雨岚的弦外之音。她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田雨岚：“颜太太，教育的效果，不能单用一次考试来衡量。欢欢现在的学习状态、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有了很积极的改变。至于考试成绩，我相信水到渠成。”

“可是张老师，您也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田雨岚语气急切起来，“子悠他们班，哪个孩子不在外面加餐？慢一步就步步慢啊！钟益他自己……毕竟是被学校开除的，他的那些理念，真的经得起推敲吗？我听说他现在收费高得吓人，还挑家长，这……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张雪儿微微蹙眉。她能感受到田雨岚深深的焦虑，但也对她这种背后打探和固有的偏见有些不适。她斟酌着词语，说道：“钟益离开学校，是有一些特殊情况。但他的教学能力和对教育的思考，我个人认为是很有价值的。他现在选择小范围实践自己的理念，收费和筛选客户，或许是为了保证教学效果，找到理念一致的家庭吧。南俪和小宇爸爸，不都是很认可吗？”

“南俪那是性子软，好说话！那个林先生，听说是个搞科技的，可能就喜欢那种花哨的东西！”田雨岚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失言，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是瞎操心，主要是为了孩子……”

张雪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温和地说：“每个孩子都不一样，适合子悠的，才是最好的。颜太太，有时候，我们做家长的，可能也需要放慢脚步，多听听孩子心里的声音。”

谈话不欢而散。田雨岚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证据”，反而从张雪儿的话里听出了对钟益的维护和对自己的委婉批评，这让她更加郁闷。同时，张雪儿最后那句话，“多听听孩子心里的声音”，却像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生根。

而张雪儿在田雨岚离开后，沉思了许久。田雨岚的话虽然偏激，但也反映了一部分家长对钟益的质疑。她意识到，钟益走的这条路，注定充满争议。她拿起手机，给钟益发了一条信息：“最近怎么样？田雨岚刚才来找过我，似乎对你现在的做法有些疑虑。坚持你自己认为对的路，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钟益很快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谢谢。清者自清。”

他看着张雪儿的信息，能想象到田雨岚的举动。他并不意外。他的工作室运营渐入佳境，第三个学生是一位对古典文学有浓厚兴趣但数理薄弱的女孩，钟益为她设计的项目是结合中国古典诗词中的意象，研究古代天文、地理和建筑，并尝试创作属于自己的古典风格作品。第四个学生则是一个动手能力极强、但阅读障碍的孩子，钟益引入了大量的模型制作和实物演示来帮助他理解抽象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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