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掌珠与磐石

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最终以萧衍的妥协而告终，合欢殿内凝固的冰，终于化，一种新的平衡，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被重新建立起来。

白日里，苏晚晚拥有对两个孩子绝对的“所有权”，她亲自给他们喂奶，唱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哄他们入睡；夜里，无论她多不舍，当更声敲响，沈嬷嬷便会带着乳母，准时将两个孩子抱去偏殿。

起初，苏晚晚总会惊醒，她会下意识地摸向身侧的摇篮，摸到一片空荡后，心也跟着空了一块。后来她便习惯了，因为只要她睁开眼，那个高大的男人就一定在。萧衍或是坐在床边，或是在不远处的灯下批阅奏折，只要她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便会立刻投过来。

他说到做到，他给了她最大的让步，也给了她最严密的看管，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

很快，两个小家伙便迎来了他们的弥月之日，满月的孩子，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玉石，一日比一日精致可爱。哥哥依旧不爱哭，醒着的时候，就睁着一双和萧衍一模一样的凤眼，安静地看着头顶的帐幔，或是看着母亲温柔的侧脸。

他小小的眉头，还是习惯性地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苏晚晚私下里，叫他“小石头”，希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康健；妹妹则完全是另一个模样，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小手小脚总是不安分地挥舞着，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和人说话。

她很爱笑，有时只是睡梦中，嘴角也会翘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每当这时，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铁血帝王，便会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女儿的睡颜，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的风景，那眼神里的痴迷与柔软，是苏晚晚从未见过的。

萧衍给她取了乳名，叫“乐乐”，因为她一笑，他的心就乐开了花。这位帝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他处理政务的时间越来越短，留在合欢殿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甚至开始尝试着，笨拙地去学着如何照顾孩子。

那日午后，苏晚晚小憩醒来，便看到萧衍正抱着乐乐，在殿内来回踱步。乐乐刚吃饱，小脸红扑扑的，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怎么了？”萧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无措，“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晚忍着笑，坐起身，“她吃饱了，要给她拍嗝。”

“拍嗝？”萧衍一脸茫然。

苏晚晚朝他伸出手，他立刻像得了救星，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交到她怀里。苏晚晚熟练地将孩子竖着抱起，让她趴在自己怀里，空着的手在女儿小小的背上，有节奏地、轻轻地拍着。

没一会儿，乐乐打了个嗝后，就趴在苏晚晚怀里昏昏欲睡。萧衍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是全然的不可思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他连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好。

苏晚晚将女儿放回摇篮，看着他这副模样，拉过他的手，“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他愿意学。

弥月宴的前一日，萧衍终于要为两个孩子，定下正式的名讳。

“男孩的名字，我想好了。”夜里，萧衍将苏晚晚揽在怀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叫承稷。”

苏晚晚的心，微微一动：承，继承；稷，江山社稷。萧承稷，这是一个充满了帝王期许的名字。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命运便与这万里江山，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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