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奥特兰克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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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奥特兰克山谷的过程，如同从一场喧嚣而冰冷的噩梦中悄然苏醒。身后的风雪与战吼被厚重的山峦逐渐隔绝，最终只剩下马蹄踏过积雪的沉闷声响，以及凛冽寒风刮过松林的呜咽。没有告别，没有送行，只有一份深藏于心的、对仍在苦寒中坚守的战友的承诺，以及对前路未知的决然。

艾伦和维琳，带着少数几名自愿追随的、同样渴望寻求不同答案的老兵，骑着耐力出众的山地马，沿着蜿蜒的、被积雪部分覆盖的山路南下。他们需要先穿越希尔斯布莱德丘陵，才能抵达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北境——东瘟疫之地。

随着海拔的降低，刺骨的严寒逐渐被一种阴冷的潮湿所取代。当他们终于走出奥特兰克山脉的阴影，踏入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带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重。

这里曾是洛丹伦王国丰饶的腹地，如今却处处可见战争与时间留下的创伤。废弃的农场屋舍骨架在寒风中伫立，荒芜的田地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旧日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和破碎的盔甲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萧索气息，与记忆中（或传说中）那片富庶安宁的土地相去甚远。

他们沿着大路前行，偶尔会遇到一些小型的联盟哨站或是依旧在坚持经营的、警惕性极高的当地居民。从他们口中，能听到对过往和平的怀念，对天灾军团与部落（在不同版本的故事中）的恐惧与仇恨，以及对当下这脆弱而混乱局势的深深无奈。这一切，都让艾伦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阵营间无休止的冲突给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带来了多么深重的苦难。

维琳骑在艾伦身侧，看着沿途的荒凉，轻声道：“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击败了炎魔，击退了虫人，甚至直面了古神……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和平为何如此短暂？”

艾伦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一片废弃的葡萄园，那里曾经或许充满了欢笑与丰收的喜悦。

“或许是因为，摧毁外在的邪恶相对容易，”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但要消除人心中的仇恨、恐惧与贪婪，却要困难得多。联盟与部落的纷争，其根源远比一个拉格纳罗斯或一个克苏恩更复杂，更深植于历史和生存的本能。”

他顿了顿，看向维琳：“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寻找答案。正因为困难，才更需要有人去尝试理解，去搭建桥梁，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弗丁大人选择的道路，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维琳点了点头，握紧了缰绳。她知道，艾伦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寻求个人圣光之道的突破，更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够超越眼前无尽纷争的、更宏大的信念。这信念，或许无法立刻平息战争，但至少能让他们自己在面对这一切时，保持内心的清明与方向。

他们一路北上，避开了几股小规模的、行迹可疑的武装力量（可能是流寇，也可能是部落的侦察兵）。越是靠近曾经的洛丹伦核心区域，空气中的悲伤与死寂就越是浓重。当他们终于看到那标志性的、笼罩在永不消散的灰绿色瘟疫之云下的天谴之门时，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跨过那道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门户，便正式踏入了东瘟疫之地。

与希尔斯布莱德的荒凉萧索截然不同，东瘟疫之地是一片真正被死亡彻底玷污的土地。天空是病态的灰绿色，阳光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来自亡灵和试图净化土地的药剂）。大地干裂，呈现不祥的黑褐色，植被扭曲枯死，偶尔能看到游荡的、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以及一些更加扭曲、散发着邪恶能量的亡灵构造体。

这里是被遗忘的国度，是亡者的乐园，生者的禁区。

按照信中的指引，他们向着圣光之愿礼拜堂的方向前进。那是银色黎明在东瘟疫之地最重要的据点，也是这片死亡之地上为数不多的、依然闪耀着希望之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