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记忆拷问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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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的“寻找”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个新来的摩尔在熟悉环境。她拿着庄园的地图，漫步在阳光明媚的广场，流连于熙攘的街头，驻足在宁静的湖边，她像是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在找，只是执着的在搜寻着每一处微小的波动

她“寻找”得越认真，那种荒谬和虚无感就越是如影随形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理智，凯莉站在了一棵树下，开始了对自己内心的拷问

明明那些都是假的，不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试图将她拉回“现实”：那些关于母亲、关于瑞琦、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详细记忆，根本不存在。那只是年幼的任葵，在沉迷《摩尔庄园》将rk视为偶像时，内心深处滋生出的一个疯狂幻想——“如果rk是个女孩，进入皇家研究院工作”

这个幻想出的“if”线，在遭遇真正的时空乱流冲击时，被她濒临崩溃的大脑抓住，当成了救命稻草，顺水推舟地加工、完善，用来欺骗那个敏锐得可怕的、真正的rk的罢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自洽的解释——当时是她作为“任葵”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可另一个感受，却如此鲜活地烙印在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那种对母亲怀抱的温暖记忆，她甚至能“闻”到母亲洗发水的薰衣草香；那种与瑞琦并肩时的心安与悸动，当时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甚至那种失去时的撕心裂肺……这些感受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这具身体在无声的狂啸：你看，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受控制的期待——抬头后，就看到那个记忆中熟悉的身影，穿着骑士团的制服，带着她特有的、阳光与坚毅交织的笑容，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期待瑞琦也像她一样，穿越了时空，恰好落在这个世界，把因为走路不看路摔下自己骂一顿

亦或者说……她在期待的，其实是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证明她不是什么罗伯特·凯莉，只是任葵——一个倒霉穿越的coser？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拉扯

找到瑞琦，意味着她记忆的核心部分是真实的，她拥有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切的爱与羁绊，哪怕前路再难，也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意义

找不到瑞琦，甚至证明瑞琦根本不存在……

那将是彻头彻尾的毁灭。但毁灭之后，是否也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名为“任葵”的新秩序？虽然那片荒芜让人恐惧，但至少……不必再悬在半空

她不知道自己更害怕哪一种结果，渴望被证实，又恐惧被证伪

她像被命运无情的大手扔在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吊桥中间，脚下是万丈深渊。向前看，迷雾重重，看不到所谓的未来和爱人；向后看，来路已断，找不到回归平凡世界的坐标。

这种极度的不确定性，这种自我认知在一刻不停被陌生记忆冲刷、打破、重塑的过程，比和rk斗智斗勇，都更让她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疲惫

凯莉猛地惊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神和脆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立刻调整了呼吸，将脸上所有泄露真实情绪的表情瞬间抹去，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平静面具

同时，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微微侧身，利用树干和枝叶的阴影，巧妙地避开了几个她早已凭借本能记下的、最有可能存在隐蔽监控的角度，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属于“rk”的谨慎

不能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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