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丧钟。陈风瘫在菌丝座椅上，脸色灰败，七窍渗出的血丝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生命体征监测屏上，心率曲线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会拉成一条直线。
“快！注射神经稳定剂！强心针！”林薇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几乎是扑到陈风身边，手指颤抖地检查他的瞳孔。凯莉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陈风软倒的身体，感受着他冰凉的体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医疗小组迅速介入，将陈风转移到旁边的生命维持单元。各种管线连接到他身上，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取代了之前的警报，但气氛依旧凝重得让人窒息。
“脑部活动极度抑制……部分区域出现异常放电……身体严重脱水，神经系统有灼伤迹象……”医生每报出一项数据，林薇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规模的信息洪流会对人类意识造成何等毁灭性的冲击。陈风能活着断开连接，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
他还能醒过来吗？就算醒来，他的意识还是完整的吗？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凯莉寸步不离地守在生命维持单元外，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着她内心的焦灼。林薇则死死盯着所有监测数据，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好转的迹象。
数小时后，陈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
“他动了！”一直密切关注着的护士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陈风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先是涣散无神，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的星海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他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疲惫，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散去的、属于宇宙尺度的震撼与……恐惧。
“水……”他发出一个干涩嘶哑的音节。
林薇立刻将吸管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啜吸着清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能自主吞咽，意识基本功能还在。
“感觉怎么样？”林薇轻声问，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震碎他脆弱的神经。
陈风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整合混乱的思绪和感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信息过载后的本能痉挛。“……像……被扔进了恒星内部……又被……抛进了绝对零度的虚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声音……光……数据……太多了……差点……回不来……”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语言破碎，却足以让在场的人想象那恐怖的经历。那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对“存在”本身认知的颠覆。
“我……抓住了……”陈风猛地睁开眼，尽管虚弱，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坐标……我看到了它们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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