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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熏黑的陶瓷罐子里，浓灰色药汁正在沸腾着，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房间拥挤狭窄而昏暗，正在沉默发呆的杨轩忽然回神，连忙起身，将药罐从小火炉上端下。
他听到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外间传来，赶紧麻利地将药汁倒在一个碗里，也顾不上烫手，快步用双手端起走了出去。
“语欣姐的病，越来越重了。”杨轩心头很沉重。
他小心翼翼端着药碗进入外间，就看到黑暗光线中，那一道躺在低矮床铺上的窈窕身影。
杨轩走到床边，轻声道：“语欣姐，起来喝药了。”
床上盖着破布毛毯的女子悠悠转过脸来，就见她肌肤细腻如雪，五官精致动人，但可惜的是脸色很苍白，那双本该明艳的眸子也黯淡无光。
她勉强露出笑容，瞬间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弱美感。
忽然她一蹙眉，再度咳嗽起来，让人看着愈发心疼。
“语欣姐，我扶你起来。”
杨轩急忙将药碗放到地上，坐在床边，伸手揽着女子肩膀，将她上半身扶起靠坐在床头。
等女子咳嗽缓解之后，他才将碗中的药汁慢慢喂女子喝下。
就听女子用虚弱的声音道：“小轩，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去买药了，我体内的异化能量逸散得越来越快，就算继续吃药，也只能活十几天，别再浪费钱了，留着下个月交社区的租金吧。”
杨轩身体狠狠一颤，僵硬了几秒钟，才缓缓凝神盯着床上的女子，语气坚决无比：“不能停药，停药你连五天都撑不了！语欣姐，你不会死，一定不会，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五年前要不是你和杨叔救了我，给了我强化剂，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多活五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楚语欣那双黯淡的眸子看着杨轩，语气轻柔地道：“可你还要继续活着才行啊！把剩下的钱拿去交租金吧，不然出了庇护社区，流落荒野的话，你又不是强化战士，遇到任何一头异化兽，你都活不下去的。”
“不行！”
杨轩猛地起身离开，不想再跟楚语欣谈论这个话题，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头道：“我说了，你不会死！”
靠坐在床头的楚语欣张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杨轩已经关上门走了出去，她只能叹息一声，眼眸犹豫挣扎了一下，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
杨轩进入了里间之后，身上那股坚定的气势，颓然一弱。
他拖着绝望无力的身躯，缓缓机械般麻木地坐到自己的床铺上，低着头，双手捂住脸颊，压抑着哭泣的声音，眼泪默默从指缝中溢出。
片刻后，稍微释放了一下情绪，他擦掉眼泪，伸手从裤兜里面，掏出三个银质的硬币。
只见每个硬币上面，标示着“10克”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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